龙凤宝钗缘

 

 

 

重温《龙凤宝钗缘》

天山游龙
 

  如果说《大唐游侠传》有如钱塘江水,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让人感受到凝重的侠气,体会到何谓侠之大者。《龙凤宝钗缘》则好比退潮之江水,以一段又一段普通而又深刻的爱情故事予人以心潮汹涌波动之后的宁静。带着畅读《大唐》之余的激情,再读《龙凤》,未免先有几分希望,细品之,又觉有其独特之韵味。羽生先生在大唐三部曲可说是贯注了心力,在书写侠意之后转入爱情、人性,在系列中呈现独特主题和构思。

  段克邪与史若梅的爱情,是传统爱情故事的深化,在爱情故事中揭示深刻的人物性格和心理冲突。

  空空儿与辛芷姑的爱情,是一种曾经沧海之后对彼岸的回归。

  宇文虹霓与楚平原的爱情,是通过爱情故事表现历史的大局与广阔的背景,更展现了爱情的纯真、高洁及无国界。

  聂隐娘与牟世杰、方辟符的爱情,牟世杰与史朝英的爱情还有如独孤兄妹、吕氏兄妹等等爱情故事,构成了整部小说的一个爱情世界。或许说,整部小说缺少了震憾人心的爱情悲剧,过于追求大团圆的结局。但是完美如童话般的爱情也足见作者的功力,毕竟一种抱着一颗善良的心看待世界,从整部小说中足见作者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之祝福。

  整部小说对爱情故事逐一评论,写起来怕是不知如何写完,个人也自认没这方面的水平。个人想谈一谈本书中关于人物的刻划。在《大唐》专美于前,本书在侠的塑造难以突破,段圭璋毕竟是历尽沧桑的一代大侠,段克邪与之相比,缺乏了其父亲身上的成熟,本书在“侠”字难以突破另一原因可谓是缺乏了如前书那般动荡的大时代,无从让人感受到绝处的侠意。但本书反面人物的刻划可说是独具一格。

  常说羽生先生的反面人物缺乏深刻的形象,羽生先生也自认塑造反面人物是其弱项,但大师毕竟为大师,其塑造手法又岂是一般人所能及之。如孟神通、云舞阳、叶凌风等等,都算得上鲜明的人物形象,而本书牟世杰、史朝英更是一对出色的人物形象。

  本作中,作者着意书写他们的悲剧,个人感觉,作者在这对人物似乎怀着深深的矛盾。既以自己对人生的理解、对正义的追求理念约束着创作的思路,又似乎不时地冲破这种规范,作者既谴责他们的行为,又似乎带着一定的同情、理解,带着镣铐的舞步原是如此之独特,呈现个性。

  牟世杰,可谓是全书中一个亮点,从他的初次出现,到他饮剑自刎,无不呈现其个性。他的身上,表现了一代枭雄的独物气质。历史上,英雄与枭雄何尝分得清楚,我们习惯以成败论英雄,而单纯以人格而论,又似乎难成大事,历史上建功立业者又多为乱世之枭雄。

  牟世杰初次出现,是在谈笑中打发群豪,予人以一个风流潇洒的侠士形象。

  第一次英雄大会,又是予人以工于心计之政治家性格,处处表现其野心、城府。

  京城与铁摩勒关于成大事之争论,既表现了其内心的曲折,又是表现了其未泯灭的人性。

  草原兵败,表现了其无奈,毕竟战乱之后,民心思定,天时不予。

  之后是一步一步地走向末路,挣扎,再挣扎,内心世界一步一步地走向阴暗,从豪迈、飘逸走向狠毒、险恶,当个人野心战胜理智、情感,将会导致毁灭一切的力量。

  整部书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反面人物走向毁灭,也可以看成一个枭雄人物走向末路,毕竟,他和史朝英的形象在深刻程度上要超过段克邪和史若梅,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及为此目标奋斗不止的精神意志。牟世杰坚毅果决,史朝英坚韧明断。但毕竟他们的事业是非正义的事业,任何造成生灵涂炭的事业都是非正义,而为达目的不达手段更为需要谴责。作者最终让他们身败名裂,但是又让他们在身死中表现一种悲壮,或是一股纯真的人性。这是否又是作者创作的矛盾?
 

 

脆弱(龙凤谈)

肖 寒
 

  看完龙凤,最大的感慨不是段克邪与史若梅坎坷的爱情,也不是权力斗争的黑暗可怖,却是关于人心的懦弱。

  段克邪:在他小的时候,以为这是一个空前绝代的侠客,后来发现他武功的确强过他老子,但是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有的方面,还不如他老子。首先是对史若梅,三番两次的不信任,分开后又思念,如此徘徊不定,人生连自己的爱都不肯去把握,还有什么意义?其次是对于史朝英,这是一个彻彻底底为了权力灭绝人性的女人,段克邪非但不拒绝,还发展成一段朦朦胧胧的感情,到最后破灭,又被对方千方百计纠缠,他还狠不下心,优柔寡断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缺憾。想到一句广告词:做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空空儿:很喜欢这个角色。当然,他也有懦弱的一面。喜欢潇洒,对于感情一再逃避。他嗜武,却不敢接受感情,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华年。让人欣慰的是,最终他和辛芷姑有了一个好的结局,还有半生可以厮守。
 

 

对于《龙凤宝钗缘》的一点看法

私家侦探
 

  梁羽生的小说里有公论的四大名著,依个人喜好排列,乃是《萍踪侠影录》、《白发魔女传》、《云海玉弓缘》、《七剑下天山》,这四大名著也各自都有许多续集。

  然而,作为“续集”而言,能够独放异彩的,却是不在“名著”之列的《大唐游侠传》的续集《龙凤宝钗缘》。这是一部很讨巧的小说。试看:

  《散花女侠》作为《萍踪侠影录》的续集,始终受到压制,抬不起头来,纠其原因,恐怕是因为张丹枫的形象太过经典,梁羽生自己无法超越之故。而且此书秉承了前作的传统,继续写与明朝皇帝间的纠葛,无论如何也不会如前作看着那么新鲜的。

  《塞外奇侠传》作为《白发魔女传》的续集,最大的缺点在于短,梁羽生的写作风格很大程度上是类似于民国作家的,他适合的其实是章回体小说,而且所有作品每一回的字数都差不多,唯有此书例外──虽属短篇,却有二十八章之多;而与此书长度近似的作品如《还剑奇情录》,则只有十四章;比此书长得甚多的《七剑下天山》,也不过是三十回而已。

  《冰河洗剑录》作为《云海玉弓缘》的续集,历来甚多诟病,纠其原因,只怕仍是梁羽生自己在《金庸梁羽生合论》中说的那句“虽说有许多读者喜欢大团圆的结局,但毕竟难辞媚俗之诮”吧。

  《江湖三女侠》作为《七剑下天山》的续集,无论整体情节或是小说长度,都是很适宜的,但此书影响最终不大,估计是结尾太过仓促的结果。

  上述诸多弊病,《龙凤宝钗缘》统统没有。

  首先,其前作《大唐游侠传》中,虽然高举爱国大旗,也塑造了南霁云、段圭璋这两个英雄形象,但是到了续作中,就只是处于被后人追思的立场了,没有再像张丹枫那么猖狂的反复登场、喧宾夺主。

  其次,本书虽然淡化却没有破坏前作的历史氛围,并且主题由前作的“乱世纷争”一下子挪到“儿女情长”上,充分满足了读者对于小说人物寻根究底的好奇心理,主题的变换导致续作成功,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

  再次,虽然在结尾的时候又节外生枝的追加了一个叫楚平原的人物形象,但是此人无关大局,并没影响作品收尾。

  一点浅见,如此而已。
 

 

小白帖,盖天仙

东园望
 

  盖天仙,如某所说的,她的名字确实比较土,土到什么程度了呢?据考盖天仙姐姐的爸爸妈妈是绿林豪杰,换言之就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他们是贫穷到连嫦娥姐姐青娥姐姐素女这些名满天界的具相大美女都不知道,只能给一个极抽象的天仙之美,但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她的爹娘实在是希望女儿出落得花枝招展。(说到这里,插科打诨一下,说一下名字。我觉得梁大侠的名字的美有些不在于yy或称华丽意象之美,而在于古朴之美。刘郁芳这个名字土吧,但是读起来很有一种返朴归真的味道,这就是为什么看到金芳芸就会想起那个李莓玲,同属。深究原因,因为梁羽生写的文章取材和笔法都不一样。世人都认同熊耀华的小说实在是出彩极了,因为他的语言明朗生动,意象优美,为此他必须要找一个同样艳丽不可方物的名字,所以有了不吹雪的西门吹雪,陆小凤更好解释,凤舞九天。金老头呢,别人说他的小说包罗万象,其实他写风花雪月写得好极了,王语嫣,这个名字够桃花了吧。梁羽生呢?大家来欣赏一下《龙凤》的名字。女主人公叫史若梅,虽然比史若桃好听多了,估计大家看不出来有什么清丽脱俗吧。但是听着不别扭吧,隐隐觉得和金芳芸一个感觉吧?复古的感觉不错吧,这就是梁的本事。男主人公,叫段克邪,一个美少年?不是,一代大侠,名字好吧,克邪,他爸爸妈妈生的时候就有和天仙jj的爹娘一样的思想了,但是他幸运多了,没有辜负爹爹妈妈的希望哪。)

  问题后来朝另一个方向发展,盖天仙mm竟然不是一个美女,而且丑的可以。怎么说,好,大家上前来端详。盖某人一头稀疏的黄发,两只小眼镜,狮鼻,笑起来还一口黄牙的。大家想到谁了?古天乐版《神雕侠侣》绝情谷中的裘千尺太婆老前辈?对,就是她了。好,这个女子嫁给你你要不要?扪心自问,不要是吧。但是我告诉你盖天仙小姐在如此苦闷的情况竟然找到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你看黄蓉那么漂亮找了一个傻郭靖,小龙女那么漂亮找了一个神经兮兮浪荡不羁的杨过,人家盖小姐相比起来厉害很多了是不?她凭什么是不是?好,下面我来论证以及赞扬一下盖小姐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盖天仙出场在《龙凤宝钗缘》第三十一回“心慈貌丑成良伴计毒言甘设网罗”。出场伊始,盖奉命去支援哥哥,途中,部下因为抢稻子的事情跟聂隐娘吵了起来,盖认出聂,聂当即责备盖天仙不应该抢贫苦百姓的稻子,她脸上一红,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一路上也是抢大户的,不过在抢不到大户时,有时也会抢抢百姓。隐娘姐姐,你别以为我全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一看就一个直爽的人,也不晓得说这是第一次抢之类的推脱之词。听得隐娘一声赞之后马上就露出一口大黄牙咧嘴直笑,脑筋不好使是不是?不是,我认为是坦率。比起黄蓉的刁钻古怪调皮精灵,或许我更喜欢这种待人真诚的人。盖某某见到史朝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什么公主、娘娘?不过是史朝义的妹子罢了。史朝义残兵败将,依人篱下,还敢妄自尊大,称孤道寡,真是大不自量!我也真不明白盟主为何要与这个家伙联兵?”史朝英何许人也?反派大头头。盖某的直觉准吧?所以有人说江湖中人道士和尚尼姑孩子儒生一定要小心,这些人一定身怀绝技。我想加一条,丑女更要注意。到后来她如果不是变为漂亮大姑娘,也是一个搞笑戏份特多的人物。好,我们用天仙小姐的例子为证。

  盖小姐后来遇上一个男人,一个足以改变她嫁不出去的男人──卓木伦王子。好,看官们看好了盖小姐是怎么处理这个男人的。

  盖天仙一走出院子,就见着一个铁塔般又高又大的男子正在那里负手徘徊,背向着她。盖天仙道:“喂,你是这里的王子吗?”那男子回过头来,说道:“你是盖天仙将军吗?”这一回头,两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约而同的“哎哟”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这卓木伦王子也是生得丑陋不堪,脸如锅底,双眼朝天。

  盖天仙道:“不错,我就是盖天仙了。你找我何事?”卓木伦唔唔呀呀的怪叫,脚步不住后退。盖天仙道:“咦,你这人怎么的,你有嘴巴没有,怎不说话呀?”卓木伦翻起一双白渗渗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忽地大笑起来。

  盖天仙道:“你笑什么?”卓木伦王子道:“你当真就是名叫盖天仙么?”盖天仙道:“我一出娘胎就用这个名字,你嫌不好么?”卓木伦道:“好,好得很!我没有读过汉人的书,这几个字的意思我还懂得,嘻嘻,这是不是美貌非常,胜过月里嫦娥的意思?”盖天仙无名火起,也不管他是什么王子不王子,一把就揪住他道:“你是说我生得丑陋,不配用这个名字?哼,你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长得好俊么?我几乎都给你吓坏了!”

  这一声“哎哟”妙啊。诸位仔细看看盖天仙的反应,简直道出了我们丑孩子的心声。

  两人相对傻呼呼的笑了一会,卓木伦道,“好啦,好啦,咱们彼此半斤八两,谁也不必取笑谁啦!”盖天仙跳起来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和你一般丑陋?”

  卓木伦忽地又冒出一句话来:“丑得倒很爽直,漂亮的美人儿却没有心肝!”盖天仙一听,又跳了起来,叫道:“丑的是谁,漂亮的又是谁?”卓木伦道:“唉,我的姑奶奶,我是随便说的,你不要问了。”盖天仙道:“不对,不对,你不是随便说的。你这个人不爽直!”卓木伦叫道:“我这个就是太爽直,所以老是吃亏。好,你当真要我说么?”盖天仙道,“也罢,丑的不必说了,你说那没有心肝的美人儿是谁?”旁边女兵俺口偷笑,心道:“咱们的小姐倒是有自知之明。”

  前面已经重点提到,看天仙小姐的直率。反观这本书的女主人公若梅小姐一见面就秀秀娇娇的,所以到最后一个回合才来了一个龙凤宝钗缘。

  写到这里,心情不禁暗淡下来,想想她的一生,如果没有卓木伦,她会怎么终老一生?想想盖天仙的脾气,不禁想给她多一些的赞美。但是无可否认,论美貌她比不上一般人,若武功只能算是二流人物不到,论才能好一点,能够带领一帮女兵驰骋沙场。但是以貌取人的段誉之流是万万看不上她的。或许她直爽的脾气只会换来别人拍拍肩膀她一转头一杯咖啡迎面而来。

  你看黄蓉机智百出古怪精灵,你看小龙女超然脱俗不染人间气息,你看程英温柔秀气善解人意,你看盖天仙黄发狮鼻状似小丑博人一笑。或许只有在梁羽生的小说中,只有在民族大义之前,她的容貌才会被忽略,留下的是她辗转反战的故事吧。

  这篇帖子很久以前写的。自觉挺小白。想想还是发了上来。算是一个纪念^^请诸位排砖。
 

 

缘起缘灭的《龙凤宝钗缘》

AYUN
 

  《龙凤宝钗缘》是我看过很多年的一本小说,在前不久我又看了一遍,总体来说我认为这本小说是一本喜剧小说。

  在书中我很喜欢史若梅这个人物,心似梅花性若莲,她像梅花一样善良,又似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史若梅原来本是卢夫人的女儿,因故被薛嵩收养,她的母亲卢夫人在她十岁的时候死了,但是她并没有变得像薛嵩一样,虽然是大小姐却没有小姐的脾气,当她知道薛嵩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时,并没有悄然离去,而是帮薛嵩解决了被人吞并的事,然后再只身闯荡江湖,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寻找自己的未婚夫──段克邪。

  而段克邪,史若梅与史朝英的三角恋情是本书的一大看点,当史若梅找到了段克邪时,我以为从此两人就携手共闯江湖,这真是羡煞旁人,谁知两人又因为误会而分开,这时的若梅在独自闯江湖时,遇上了一对有趣的兄妹──独孤宇与独孤莹。这对不辨雌雄的兄妹给读者带来了欢笑,独孤莹竟然爱上了同为女子的史若梅,想不到还会出现这麽可笑的事情,这也为当时的若梅带来了一丝安慰,而当时的我还认为独孤宇也挺适合史若梅的,如果他们在一起也很好,就让段克邪在一旁后悔吧!也许有人认为史若梅太小家子气,但是面对爱情又有谁能大方呢?(在此不禁要批判一下段克邪,他竟然差一点就接受了史朝英,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了牟世杰,说不定段克邪就抛弃了史若梅)如果史若梅不在乎段克邪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吃醋。

  缘来又缘去,有缘得人还是会在一起的,书中的其他的人物也都有很好的结局,全书只有一个思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幸经过重重的阻难,史若梅与段克邪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给这本书画下了完美的句号,让人不禁感叹:有情不怕阻难多,拨开云雾见月明,但愿此情能长久,与君从此到白头。
 

 

史若梅-段克邪-史朝英-牟世杰-聂隐娘-方辟符:纠结的六角

河流如金
 

  在正式谈到情感的时候,我想说点题外话:史若梅/薛红线源自唐传奇《红线传》,历史背景是田承嗣和薛嵩的争斗。这实在是唐传奇里面精彩的一章。梁老在写唐代背景的作品里面,借用了很多唐传奇的元素,如聂隐娘、空空儿、精精儿,再如昆仑和摩勒也都是,在武侠界名声最大的当然是虬髯客。虬髯客没有正式出场,他的后人出来了。武功气度,实在差的太远。在上面提到的这些传奇名字或原型的人物中,空空儿的出场是最具神采的。到了后面,空空儿身上被大侠们教化日益严重,少了许多趣味。其他的人物,总体上来说是不及原传奇精彩的。梁老太“守”,或许是自己把自己框住了,不能说不是一个遗憾。

  《龙凤宝钗缘》作为《大唐游侠传》的后续之作,刚凛的侠气没有《大唐》那般出彩。但是写小女儿情状,却是胜过不少。因为力量比较平均,又保持了相当的强度和高度,大唐里面雎阳城外那般凄烈动人的情景没得出现(窦线娘殉情,夏凌霜突围,至爱的两种形式)但更多了许多小儿女的情思、猜忌。

  史若梅和段克邪是前辈指腹为婚的产物,就这一点上,从人物的个性上就落了其前辈一个层次,尤其是段珪璋和南霁云的爱珠玉在前。史若梅从薛红线而为史若梅的转变,其实算得颇为突兀。再多加点铺垫就会更好。尤其是她上演的“红线盗盒”戏码,过于琐碎,缺乏紧张刺激。当然,梁老是要把她当作普通的女孩子,很凡人的一个来写。这样的出场和整个作品预设的思想状况,人物水平是相配的。

  史若梅对段克邪的感情,起初是为了完成父辈的诺言,到了认识后,又因为误会使性子造成了很多误会,不过倒也坚持得住,不知道有没有离家后无可归依的成分在里面,是一种心理依赖的表现。吕鸿秋、吕鸿春及另外一对神射手兄妹如果出场更早,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更大的波折?所以最后他们虽然宝钗合对,龙凤成双,可是我总觉得他们的爱并不是真正的倾心。或者说不够浓烈。当然,也不是铁摩勒夫妇那种互相信任的平静。

  很凡俗的一个感情结果。

  段克邪的出场和空空儿一样算得惊艳──在《大唐》末尾和其父母的对招,就算到了《龙凤》里面,出场时候的功夫好像很高,但是逐渐就,泯然众矣,越来越退去神奇的色彩。

  总体说,段克邪的个性、武功、情感都很普通人而已。他的行为,是教化重于自身性格的发展的产物。就算到了文章终了,他除了武功上有一定提高,整个人生的境界基本上没太多进步。相反,铁摩勒和空空儿出场不多,却光彩照人。一下子夺掉了他的光彩。铁摩勒杀羊牧劳和主持绿林大会这两段,将他在大唐中尚未脱去的少年鲁莽色彩,一下子提高到了凛凛大侠的境界。空空儿替辛芷姑出头斗雪山老怪那章是很有空空儿风格的,但不够痛快。后来斗牟沧浪,已经显示了和铁摩勒的境界差别。不过还不失一流风范,到了《慧剑心魔》,那就是一个普通老头子了。梁老应该给个理由,例如,他和辛芷姑有了自己的孩子,之类。

  段克邪在这个意义上又走了李逸的老路,被配角抢了风头,又无可奈何。

  所以我认为段克邪能抵挡史朝英,不是本性的力量,而是教化的力量。这力量太强大,他是不敢去挑战,也就不去挑战。所以他会不断暗示自己,自己的老婆是史若梅,不是史朝英。

  几个女孩子中,史朝英是最具神采的。这也证明了一点:梁老写魔女的能力是高于写侠女的。因为侠女需要规矩束缚,魔女却可以肆无忌惮。史朝英相比史若梅,我认为爱段克邪的程度是更深的,因为她更主动,更知道自己爱什么,怎么爱。她也由此有反抗其兄长的勇气。这种勇气和史若梅出走的勇气是不一样的。但是家世背景再加上自己的野心,阻碍了她在感情上的追求。──这也反过来说明了段克邪的魅力还是不充足,没有铁摩勒感化王燕羽的功力,失败──她最后和牟世杰的结合,更多是利益的结合,我不认为她感情真的移情别恋了。她最后挟持段克邪,并对他进行托孤,是一种感情的投射,也是一种感情的绝望。──遗憾的她也是教化了的,不可能更出格。──所以她选择死去,这个姿态其实是很高傲的,她要告诉段克邪的是,其实我是爱你的,世杰那里我只有责任和义务了,但是我不乞求你施舍了,我要用为世杰殉情来拒绝你的怜悯。当然,段克邪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牟世杰只是个愚蠢的政治人物,他能捡到史朝英是他的幸运。他的失败应该归咎于自己。从大处说,他不识大体、不懂形势、看不清天下各股力量的制衡关系,也就无从利用;从小处说,他不懂用人、不懂收买人心、不懂隐忍、不懂他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好高骛远的命比纸薄的政治人物。他的失败是必然的。从他自杀这个事件,表面上看是为了自尊,事实上是缺乏责任感,不管是对弟兄们还是对有了他孩子的史朝英,甚至对自己的家族。他是自私的。从他放弃聂隐娘那一刻开始,就显露出他目光短浅的致命弱点。可惜他不会承认。所以说,他是愚蠢的。史朝英的能力其实强过他,但选择他其实是一种赌气,对段克邪的气的赌气。──这就是命运造化弄人。

  不过牟世杰并无太过过分的恶行,所以,所以,叹气。

  最早认识牟世杰的是聂隐娘,最早看清他的也是聂隐娘。聂隐娘的档次比史朝英确实高了不少。不过她对段克邪的误导也很明显。

  梁老刻画聂隐娘我觉得最大的不解有两点,一是过多地渲染她的须眉气,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很吃力地在装男人,她有点迷失;二是最后又给了她一个方辟符,让她回归小女人。这不是不好,但这个,这个,总觉得缺乏说服力。──金庸写的霍青桐,真的不让须眉啊,但我们会觉得她就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很性感的女孩子。这让我怎么说?──所以聂隐娘这个处处正确并且似乎很智慧的人(她放下牟世杰而接受方辟符,是最世俗的爱情智慧了,只是很不衬她应有的。也许,可以考虑更多的。方辟符吗?方辟符就是出身比展元修好的展元修第二,没什么说的。)

  最后表示不解的一点,牟世杰和史朝英在一起一段后就有了孩子。聂隐娘和史若梅成婚许久了,还有那个空空儿,都到了《慧剑心魔》了,居然连孩子都没有,让人不禁怀疑修炼正派内功的毒害性……一笑。
 

 

梁羽生之唐人传奇:龙凤宝钗缘

花无语
 

  鲁迅说过:“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来的意味存留。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反顾。”显然对于少年非常喜爱唐传奇的梁羽生来说,唐传奇中的奇人异事是一个时时萦绕在心中的梦,而这个梦最终在他的小说中得到重圆。梁公的四部唐代背景的小说中,除了《女帝》,唐传奇中的侠客侠女们如红线、聂隐娘、空空儿等纷纷登场。虽然《大唐游侠传》基本上以睢阳之战为中心,《慧剑心魔》则讲述的下一代的故事,但唐传奇中的人物在《龙凤宝钗缘》中成为了主角。根据私家侦探等人制作的梁羽生作品年表,《龙凤宝钗缘》于1964年6月25日至1966年5月15日在《大公报》连载,紧接着《云海玉弓缘》和《大唐游侠传》,在此之后梁公则完全进入了文革时代。从这个角度看,《龙凤宝钗缘》是梁公前期作品与文革作品的过渡。《龙凤》框架上是文革小说的正邪之战,但人物故事并未完全陷入脸谱与说教模式,小说中颇多人物故事值得回味。

  《大唐游侠传》以睢阳城破悲壮结尾,年幼的段克邪的以后的命运,尤其是未来的情缘成为了悬念与期待。记得当年看完《大唐游侠传》时,我到处寻找《龙凤宝钗缘》,非常期待段克邪成大后的故事。《龙凤》有两条主线,一是段克邪长大后寻找指腹为婚的妻子史若梅(也就是薛红线),两人经历重重误会,一对小儿女终成眷属,了却了两家的两世情义;二是扶桑虬髯客的传人牟世杰来到中原,趁中原战乱之际,招揽人马,企图谋取李唐江山。铁磨勒、段克邪等梁派侠士为了使得中原百姓免遭战乱涂炭,经过了艰苦卓绝的的江湖斗争,制止牟世杰的野心,维护了中原江山的和平,使得纷争多年的绿林重现和谐。两条主线最终交汇成了奸徒授首伏法,侠士喜结良缘的大团圆结局。

  主角段克邪与史若梅的爱情,我觉得基本上乏善可陈,采用一些比较牵强的误会增加故事的曲折性,如段史二人相互使性子等等。使我感到非常可惜的是段克邪,这位梁书中非常少见的少年奇才最终被埋没了。印象中,梁书的男主角较多年近三十的“少年”,让我看起来很是泄气。而段克邪出场时年仅十岁就已得到空空儿师门的真传,神乎其技的轻功,迅捷无比的剑法,出场即刺瞎大魔头羊牧劳,睢阳大战的万马军中凌厉纵横,如入无人之境,颇有唐传奇中“此人如俊鹘,一搏不中,即翩然远逝,耻其不中,才未逾一更,已千里矣。”的华丽晕眩。但面对睢阳的悲壮城破,父母相继或是壮烈或是凄婉地死去,武功神奇的段克邪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同龄人的懵懂。尽管战场上来去自如,十岁儿童的幼小心灵却不可能理解战争与死亡,以及引申而出的侠义道德与人性情感,只有懵然迷茫地面对国破家亡的哀痛。而《龙凤》中的段克邪除了武功高强,少年稚气之外,变得没有个性,相貌模糊,泯然于梁公的侠客了。段克邪像是铁磨勒武功高强的小弟,坚定拥护铁磨勒的政治主张与侠义道德,努力去完成铁磨勒给予的任务,捷如鹰隼的身手却已不见幼时的灵气。对于情感,段克邪表现得有些少年的幼稚与侠客的木讷。段克邪与史若梅的情感贯穿全书,段克邪对于这份情感的热情更像是来自于父母之命。段克邪与史朝英的情感也是重头戏,史朝英邪气甚重,而且野心不小,她的复杂情感更不是段克邪这样的粱派侠士所能理解。总之当年灵气四溢的天才儿童逐渐趋于性格上的平庸。女主角史若梅也就是梁公版的红线,全书表现平平,能够让人辨别出她的也只是大家小姐的脾气与幼稚。红线盗盒的故事被梁公讲述得平平常常,倒是红线离开薛家变身为史若梅,万千宠爱的大家小姐突变为孑然一身的江湖儿女,茫然无措等等情绪打翻在心头,情节颇为细腻动人。但随着史若梅与独孤莹的假凤虚凰无聊情节的开始,梁公版的红线也基本上没有什么上镜的机会了。

  唐传奇人物中,倒是聂隐娘塑造得很有新意和特点。唐传奇中聂隐娘主要特点还是武功神奇,而梁书中的聂隐娘比起幼稚的史若梅要成熟很多,虽然武功不高,但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待人接物,举手投足都有侠女风范。与牟世杰的失败感情则使得聂隐娘从聪明的姑娘成长为睿智的女侠。少女总是充满幻想,即便聪明如聂隐娘也是如此,意气风发的牟世杰不但令各路豪杰心折,亦俘获了少女的心。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牟世杰野心膨胀,权力的诱惑之下,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移情别恋于史朝英。自己的爱人薄幸变心,心中的英雄元是不堪的小人,双重打击之下聂隐娘自然黯然心碎。得知真相的聂隐娘依然只身前往敌营劝说牟世杰,幻想能够让牟世杰悬崖勒马,免于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看到此处不禁为聂隐娘捏一把汗,感情伤人之处就在这里,能拿得起却放不下,总想以一分痴心感动对方,其实已是缘木求鱼,对牛弹琴。情感上的求不得愈是加重内心的不甘。于是就如同古龙所言:“女人喝了酒后她往往只会想到一个男人。大多数时候她想到的是一个抛弃她的男人。”聂隐娘毕竟是有大智慧的女人,放下失败的情感,找到自己的幸福,没有伤痕累累,有的却是成熟后的睿智。梁公笔下经典情感数不胜数,虽然聂隐娘的放手并不非常出名,但这份智慧在现实生活却是非常的重要。

  段克邪与史若梅情感的这条主线无甚突出,但另外一条主线牟世杰非常出色。说来非常有趣,可怜牟家总是在梁书扮演不光彩角色,牟独逸、牟世杰、牟宗涛,还有倒霉的牟沧浪。牟家与梁公的渊源我们不得而知,姑且一笑了之。但像牟世杰这样明确拉起大旗争皇帝的野心家,梁公向来是给予否定,如先前的毕擎天,后来的牟宗涛。权力在武侠是很敏感词汇,武侠小说鲜有权力人物的主角,并且像《天龙八部》《笑傲江湖》中,武侠对权力人物予以极端否定。在我的印象中,最接近权力的武侠主角是寇仲,但豪气冲天的少帅还是拱手让出天下。因为权力人物的本质是马基雅维利所说的,“君主必须深知怎样掩饰这种兽性,并且必须做一个伟大的伪装者和假好人。”或者韩非子所谓的法术势的结合,而侠客具有逍遥自由的属性,始终游离于权力之外的,所以一般在武侠小说中,一旦侠客掌握了权力,他也已不再是真正的侠客。

  梁公书中则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梁公三十四部小说中几乎都是在讲侠客与官府的斗争,但就是具有无产阶级色彩的侠客们从来不去推翻腐朽的封建帝王统治,创建没有阶级压迫的新世界。像梁书中的义军往往是反抗官府镇压,对抗异族侵略,建立一块革命根据地,从不谋求解放全中国的伟大抱负。而梁公往往将这种行为解释为,不想一将功成万骨枯。而实际上梁公笔下的侠客与义军们反抗官府,却不推翻官府,有些近似消极的阶级斗争,还是无法改变官府统治的本质。不过这个革命的悖论对于梁公并不重要,因为革命实际上只是一个道具。

  但就牟世杰这个权力人物来讲,很为他扼腕叹息。《龙凤》稍晚于《天龙八部》,但慕容复和牟世杰的出场时间应该相差不大。两人相比而言,在权力斗争中,牟世杰要远胜于慕容复。慕容复虽然一心复国,但始终是在搞阴谋,直到最后也没有自己的势力,仅仅几个家臣而已。纵观牟世杰,携虬髯客一脉的武功能力以及期望,具备了成就一番事业的可能。月圆之夜高山之上,一声龙吟虎啸,伴着聂隐娘的倾心爱慕,长身玉立的牟世杰甫一登场即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而后辩才滔滔驳得草莽之士理屈词穷,武功高强令各路好手臣服,玉树临风的外表与隐藏在心的王者气质已将各路人马招揽在麾下。牟世杰仅仅涉足中原一年,就白手起家建立起庞大势力,隐隐与绿林领袖铁磨勒相抗衡。直至泰山大会,牟世杰幸运登上绿林盟主的宝座,个人声望达到顶点。而最终牟世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自杀身死。这个极具权力能力的年轻人如流星般扫亮江湖的星空,却又迅速的陨落。在梁公各种偏见性前提的设置下,牟世杰的失败是必然的。但当看到牟世杰与铁磨勒商议利用朝廷英雄大会之际,杀进皇宫夺取皇位,行一箭双雕之计,被铁磨勒断然拒绝,不禁为牟世杰惋惜,毕竟牟世杰还有真正反抗的勇气,与其铁磨勒那样与官府妥协式的斗争,不如放手一搏造反到底。可笑铁磨勒看重朋友情义,却不知纵然没有牟世杰设计,秦襄等人也逃脱不了为朝廷奸人所害的命运。

  牟世杰迅速的失败固然有权力腐蚀与自信心过度膨胀的原因,但我觉得牟世杰迅速的失败源自于迅速的成功。在牟世杰达到顶峰之前,他一路春风得意,从来没有受到过挫折,一切来得太容易,使得具备权力能力的牟世杰失去了切合实际的冷静判断,大跃进式的冲动最终导致了他的彻底失败。在取得绿林盟主的位置之后,牟世杰盲目地立即实施争夺天下的竞选口号,这是牟世杰失败的起点与根源。在争夺天下的过程中,牟世杰也接连犯下严重错误,直接导致了皇帝梦的破碎。

  首先牟世杰刚刚获得绿林盟主的领导权,内部意见不统一,而且牟世杰并不能完全掌控整个绿林势力,这给冒然行事的牟世杰造成了极大的隐患。作为反对派的铁磨勒具有庞大的势力,甚至牟世杰的绿林盟主都是铁磨勒让的,而牟世杰对铁磨勒的反对准备不足,不仅无法收服铁磨勒,甚至在完全制住铁磨勒的优势下也不知怎么处置对手,致使个人势力被对手一点点瓦解。

  其次牟世杰与史朝英结合,取得史家兄妹的三万人马,看似获得了争夺天下的资本,其实却是巨大的祸害。史家人马属于安史叛军,史朝英恶行颇多,牟世杰收为己用使得自己失去了道义的立足点,只给对手留下了攻击的证据,勾结安史余孽,胡作非为,并且牟世杰又高调宣称夺取李唐江山,这样一下来牟世杰成为官府、藩镇、绿林三方共同对手。牟世杰在交错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势力和道义上都被孤立,纵然天下第一高手牟沧浪重现中原也无法扭转牟世杰的败局。

  此外牟世杰缺乏历练,在权力斗争中还很幼稚。牟世杰缺乏真正权力人物的冷静理性,在取得绿林盟主后就信心爆棚,骄傲自大,遇到挫折时又心浮气躁,近乎自暴自弃。关键时刻缺乏权力人物的冷血狠辣,京城中在史朝英的帮助下已经制住铁磨勒,却因妇人之仁放虎归山。既然牟世杰已经与铁磨勒翻脸,杀掉未必得当,但轻易放掉铁磨勒却是致命的错误。牟世杰本身具备成就一番事业的权力潜质和能力,但他还太稚嫩,需要真正的磨练,可惜操之过急,致使他性格的缺点一再暴露,这也是他最终败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总之牟世杰当上绿林盟主就冒然争夺天下是极大的错误,他不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更低估了争夺天下难度。其实我觉得牟世杰比较切合实际的选择应该是娶聂隐娘依附聂锋,然后取得聂锋的势力与地盘,再在藩镇争斗之中寻找机会,依靠藩镇与绿林的两方实力,皇帝梦也许能够实现,并且保证割据一方是没有问题的。

  史朝英自然是一个无法绕过的人物,她是书中最有光彩的女角色,也是梁书中唯一的女枭雄。史朝英出场时在丐帮大会上的身手和心计让人想起绿柳山庄的赵敏,而段克邪为史朝英脱袜逼出脚上的梅花针的情节也是看着眼熟。史朝英与段克邪讨论武则天的神情,和赵敏说起成吉思汗时亦是很相像。当然史朝英和赵敏是截然不同,在金庸小说里,赵敏的王霸之才只是为了对比赵敏对爱情的执着,为她的逼人魅力再抹上华丽一笔,史朝英却是真实的女中枭雄。史朝英的确有枭雄的能力,手段狠辣,心计深沉。通过俘获丐帮帮主控制丐帮,下毒制住铁磨勒,以及最后火并史朝义,不得不令人佩服她的能力与手段。即使史朝英落魄逃离史朝义势力,情感上被段克邪拒绝,又险些被丐帮复仇杀死,面对踌躇满志的牟世杰寥寥数语,相视一笑,女中孟德依然气势逼人。书中史朝英一直野心勃勃,与牟世杰结为政治婚姻,大有一圆女皇之梦的架势。史朝英权力熏心,不择手段自然无法令人对其产生好感,但史朝英也确实有自己的苦衷。史朝英虽为史思明之女,但其兄史朝义心如豺狼,一心想拿史朝英做政治交易,史朝英不得不与段克邪逃离出来。史朝英与丐帮等侠义道仇怨很深,与段克邪志不相投,与牟世杰的政治婚姻也是情理之中。史朝英将自己与牟世杰绑到同一条船山,直至被权力漩涡吞没。其中原因是史朝英身不由己还是野心太大?其实史朝英不难发现自己在权力斗争大势已去,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安史叛军苟喘残息,史朝英自以为是权力资本的三万铁骑被剿灭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史朝英不能见容与侠义道,但至少也有师门庇护,若是能够放下权力的野心,倒也可以全身而退。究竟是史朝英无法放下自己的野心,总是试图权力赌博既脱离困境,又满足权力欲望。也许史朝英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害怕失去,不肯放下。人生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欲望,总是在患得患失中恐惧失去,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甚至是尊严生命,而得到的可能只是下一个患得患失的困境。因此,人生需要学会放下。

  史朝英与牟世杰是政治婚姻,两人的更多的是权力的交易。段克邪应该是史朝英真正喜欢的人,确切地说是史朝英寄托情感的人,因为对史朝英本人和她的情感来说,段克邪是绝缘的。史朝英的爱情像是徒劳追逐权力间隙中的徒劳独角戏,比如当段克邪听信她的谎言后心痛吐血,史朝英准备柔声相告实情时的颤抖;比如史朝英决定选择牟世杰,送还段克邪宝剑时真情告白的双手微颤。史朝英与段克邪本是陌路人,命中却是屡屡纠缠到一起。史朝英兄妹火并,乱军之中史朝英受伤落入敌人之手,段克邪再次救下史朝英,故人相逢史朝英危难之际不禁旧情重燃,奈何被段克邪一盆凉水浇个透心凉,爱恨交织之下,史朝英反诬段克邪不轨非礼。一段纠结的情缘结束于史朝英产子后托孤于段克邪。书中结尾时,梁公似乎宽恕了史朝英,翠袖香消之中有着段克邪的怜悯。史朝英膨胀野心下的爱情如同冰冷风雨中的一朵孱弱小花,飘摇得不成模样,其中却自有动人之处。

                         花无语2009年5月25日梁羽生家园
 

 

寂寞牟世杰

──《龙凤宝钗缘》读后

风继续吹
 

  【长乐公主喟然叹道:“时光过得真快,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说起来你是比我幸福多了,我是有了驸马,驸马又已死了,如今膝下无人,寂寞得很。”】──节选自《龙凤宝钗缘》第二十九回

  读梁老的书,偶然间会读到几处神来之笔。《龙凤宝钗缘》中对长乐公主与铁摩勒重逢一段的描写,寥寥数笔,写尽了长乐公主的寂寞。“寂寞得很”几个字说出来,非独铁摩勒“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作为读者的我,读至此处,也不禁掩卷叹息。

  其实,在《龙凤宝钗缘》这部书中,长乐公主只是个小插曲,与主题并无多大关系,我要说的是这部书中的一个主角牟世杰。他,也是寂寞的。

  在说寂寞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对牟世杰这个人物的刻画。梁老对牟世杰的刻画,并不让我信服,我始终觉得前期的牟世杰和后期的牟世杰有些脱节。

  我不能信服的是,一开始盗御马斗群盗、与尉迟南惺惺相惜、与群豪一起“剑气纵横同御侮”的牟世杰,到书的最后梁老竟然说他“是想先来一套花言巧语,晓以利害,说动群雄”。

  我不相信一开始有雄心有见识有义气的牟世杰,竟然会想在群豪面前说什么“花言巧语”,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自己的抱负说出来,去打动群雄。

  书中的解释是牟世杰之前的种种都是装出来的。我不相信这样的说法,在字里行间我怎么也读不出之前牟世杰的见识和义气是假装的。

  不知梁老为什么写着写着就把牟世杰写得那么不堪,也许是梁老本来就想这样写的。不管怎样,书已成,人物也已定型,非我等所能改变。我只是有些遗憾,遗憾小说中没有让我看到一个与铁摩勒价值观不同,但同样有着侠义之心,同样可以号称当世英雄的牟世杰。

  牟世杰是寂寞的,寂寞的是他的价值观得不到认同,甚至得不到公平的对待。

  铁摩勒他们有他们的价值观,牟世杰也有牟世杰的价值观,境界高低其实难以区分。不幸的是,梁老赞同前者而看不起后者。

  书中,铁摩勒等人几次三番的劝说牟世杰,试图说服牟世杰认同他们的观点。在他们眼里,牟世杰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似乎只有他们才称得上真正的侠义和英雄。

  铁摩勒等人对牟世杰的态度,让我想起了《联剑风云录》里,张玉虎等人对铁镜心的态度。张玉虎他们是看不起甚至是鄙视铁镜心的,就是因为铁镜心有着与他们不同的价值观。他们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凡是与自己价值观不同的人都是错的不可取的。然而,看看他们自己所做之事──兴师动众地抢几件献给朝廷的贡物就沾沾自喜,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大的侠义之事,其实,他们的格调也并不比铁镜心高多少。

  铁摩勒他们倒是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鄙视牟世杰的态度,但他们却也几次三番地劝说牟世杰。我想,这样反复的劝说,对牟世杰也是不尊重的。想一想,牟世杰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一个有见识的成年人,他所认同了的价值观,岂是区区的所谓苦口婆心式的反复的劝说就有用的?

  这只能说明:他们并没有把牟世杰当成可以对等地和他们对话的人,而是把他当作一个低他们一等,甚至把他当一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来看待,所以才以一种有点居高临下的姿态多次告诫牟世杰要回头是岸,而且还自以为自己说这么多都是为了牟世杰好。真是可笑!不用说一个成年人,就是一个小孩子,你反复地跟他说他认为是好的东西其实是错的,是一无是处的,小孩子也会反感的。

  铁摩勒他们这样的姿态,就是对牟世杰和他的价值观的不尊重,更何况他们的价值观也不见得比牟世杰高明多少。

  铁摩勒他们的价值观代表的是大环境,在当时绿林界,那样的价值观就是权威。当另一种不同的价值观出现,而且有可能撼动他们的权威时,他们就着急了。

  在那样的大环境下,牟世杰的价值观得不到认同几乎是必然的,所以他注定是寂寞的。寂寞的他最后发出这样的感慨──【“连叔叔也要迫我谢罪,哎,天下之大,只怕只有朝英才是与我同心的了。”】

  寂寞的牟世杰,感慨天下只有史朝英一人理解他,但是梁老却让刚发完感慨的牟世杰,马上又误会了史朝英跟段克邪私奔。这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读完书后,对梁老写牟世杰最后误会史朝英对他的感情一段我耿耿于怀,认为这是败笔。我一直认为以牟世杰的才华和见识,应当不会误会史朝英才对。可是,谁让梁老是这样写的呢?谁让牟世杰注定了要一世寂寞呢?

  在挥剑自杀的那一刻,不知牟世杰眼前是否会闪现出他初入中原“只凭一剑斗群豪”时和尉迟南的英雄惜英雄,以及对战前他们之间的对话──【尉迟南呆了片刻,说道:“你讲的话也有点歪理,但我可不能将你的话转奏皇上。我只是奉了秦大哥之命来拿你的。”那少年(牟世杰)道:“好,你承认我有道理就行。至于咱们终于不免一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尉迟南说牟世杰的话是“歪理”,但,显然尉迟南是尊重牟世杰的,所以牟世杰可以慷慨地与他一战,而不是被人像审犯人一样逼着认错。

  《龙凤宝钗缘》成就了几对美满的姻缘,大家都皆大欢喜,却独独寂寞了一个牟世杰。

  不,牟世杰也并不是完全寂寞的,至少有一个人理解他,这个人就是史朝英。

  【段克邪:“谁说铁摩勒就要杀你丈夫?”

  史朝英:“你只知道你表哥的打算,你却不知道我丈夫的性情。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岂能受得折辱,我料想这个时候,他一定已经自杀了!”

  ……

  段克邪:“我宁愿你杀了我!”

  史朝英:“克邪,你以为我是顾念旧情,不杀你吗?不,我嫁了世杰,我就要做他的好妻子。我这是为了世杰的缘故。”】

                    风继续吹2009-11-9于嘉定(燕山故客校正)

  Lemon:

  他寂寞也许是因为没人懂他,天下虽大,却无他容身之处……

  春水煎茶:

  因为这个武侠,侠客们是永远的反对党。想着争夺天下的出门去历史穿越小说里投胎才有市场。

  即使是寇仲那样的主角,最终也要以放弃天下告终。

  牟世杰的寂寞源于他选错了小说类型。

  枯禅:

  枭雄生不逢时!~~~~~~~~~成了便为王,败了就为寇……

  风继续吹:

  我一直不把牟世杰当枭雄,因为不满意梁老的刻画,前半部书,他绝对是枭雄的气势,到后半部书这样的气势全无,尤其是牟沧浪出来后,牟世杰简直成了一个幼稚的小孩子,最后还有些憋屈地死了。
  我想看到的是牟世杰成为一个真正的枭雄,从观念上从实力上都可以对等地同铁摩勒抗争,最后可以与之堂堂正正慷慨一战,那样也死得其所,快哉。
  可惜。

  霍关逍阳:
  梁老之所以写牟世杰误会段史二人私奔,应该是为了加强牟世杰自杀时的悲怆气氛,因为史朝英一向被牟世杰看作知己,史朝英的“私奔”恰恰可以让牟世杰的个人悲剧升华到极点。

  花无语:
  作为枭雄,怎么能为一个女人乱了方寸,这正是牟世杰不成熟的地方。而且两人是利益结合,不应该感情用事。

  Lemon:
  也不能算不成熟吧……那时候他众叛亲离,连唯一的依靠叔叔也弃他而去,只有史朝英相依为命……心灵上已经受了很大创伤,一时想不开也是有可能的……貌似有点像项羽,英雄末路……
  情况有点类似,在相似的场景下选择了相同的结局,虽然心理活动有些不一致,但结果无差……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两个家伙都是钻进了牛角尖。

  仙剑梦中梦:
  梁书中去为官作宰或是争夺天下的一般都是反派,梁老既然选定了牟世杰作为反派,牟也就难免成为牺牲品了。

 

 

小议《龙凤宝钗缘》的爱情片段

白玉玲珑
 

  一直以来,梁书中偏爱《龙凤宝钗缘》。十余年来,在我心目中,梁老的作品或许不是最出色的武侠作品,但梁老的爱情描写绝对是最出色的武侠描写。煌煌的梁著大作中,描写的经典爱情故事,可谓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而其中最让我动心的,不是如练霓裳与卓一航、金世遗与厉胜男般惊天动地的爱情悲剧,甚至也不是如张丹枫与云蕾般磨难不断,几度绝望的曲折历程,我偏爱的爱情故事却是如《龙凤宝钗缘》那般富于生活气息的温馨爱情,试读书中小儿女纯真的爱、忘我的爱,其间虽不排除有过误会、猜忌分手,结局却无一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

  当然有人会诟病作者的“拉郎配”,但真心觉得“拉郎配”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许天性中喜欢的是团圆而不是分离,追求的是爱人之间携手慢慢变老,因此如《龙凤宝钗缘》结局一对对小儿女的最终牵手,是我最乐于见到的。

  喜欢《龙凤宝钗缘》的爱情故事,不仅仅在于美好的结局,更在于书中那一段段普通却又不普通,平常却又动人的经典片段,在此试就书中的“史若梅女扮男装觅夫郎”的片段略作解读。自梁山伯与祝英台殉于爱情,双双化蝶的千古爱情绝唱之后,“女扮男装”寻觅爱情的故事在小说、剧本里一演再演,武侠小说里面也不例外,最让人熟悉的莫过于《射雕英雄传》的黄蓉、《萍踪侠影录》的云蕾,都是在女扮男装走江湖中书写一段经典的爱情故事,特别是《萍踪侠影录》中,那句“小兄弟”打动过多少人的心。在我看来,同样的“女扮男装”桥段在《龙凤宝钗缘》所演绎的经典爱情片段不仅不逊色于前两者,甚至更为精彩动人。

  《龙凤宝钗缘》开篇词首句“乱世姻缘多阻滞”,道出了梁老有意为这段作为全书主题的爱情故事设置一些障碍。于是有了开头段克邪持龙钗求亲,史若梅不知晓身世,双方第一次发生误会的障碍,也开启了明白身世后的史若梅女扮男装,找寻夫婿的爱情故事。同样的片段在传统的小说、剧本中多次出现,最常见的片段莫过于寻夫途中,被某位小姐误认为男子而爱上,结局不外是“二美归一夫”和“移花接木”,为爱上自己的小姐另牵一段姻缘,如《萍踪侠影录》的云蕾撮合石翠凤与周山民。

  《龙凤宝钗缘》的“女扮男装”片段同上述既相似也不相似,相似如途中被另一不明真相的小姐所爱上,不同的却是其间牵涉到的人物远比同类桥段要复杂得多,仔细数数,一段“女扮男装”历程,期间撩拨起的是六个人的心弦,单就涉及人物来说,在同类的片段中已是罕见,本书中梁老以感性细腻的笔调,生动地表现了六颗被撩拨起的心弦,足让人为之回味再三。

  潞州薛嵩府里、魏博田承嗣府中,史若梅、段克邪两度误会。女扮男装上金鸡岭寻找未婚夫的史若梅,之后引发了史若梅误会段克邪与吕鸿秋的关系,段克邪误会史若梅为奸细,史若梅遇险为独孤宇所救,史若梅在独孤宇家中养伤令得独孤莹深深爱慕,独孤宇竟也心生倾慕,段克邪心生误会;史若梅留书出走后,独孤兄妹外出再遇史朝英、段克邪,长安城中的各人找到心爱的人的大圆满。期间段克邪、史若梅、吕鸿秋、独孤宇、独孤莹、史朝英都牵涉其中,每个人心中或欢喜、或猜疑、或相念、或心伤,更多的是各种情感交织一起,特别是将少男、少女恋爱期间各种小心眼淋漓尽致表现出来。

  (金鸡岭上,史若梅,段克邪,吕鸿秋)
 

  史若梅:猜疑(段克邪和吕鸿秋双双而来)-吃醋(两人形状亲热,旁人的议论)-口中嘴硬而心里不安(他要是变了心我也不希罕他,克邪与她一路同行,不知是否已曾给她摄了魂、勾了魄)-担心(段克邪与牟世杰比武)-生气(段克邪与吕鸿秋的过份亲热)-气愤(吕鸿秋骂她奸细)-愤怒(好呀,段克邪,你杀了我吧!)-离去(段克邪,你好!好,我就让你们称心如意,从今之后,再也不要见你这无义之人!)。
 

  段克邪:惊讶(你,你是──)-发火(她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大小姐,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好媳妇)-犹疑(是否向史若梅出手,之后又阻挡吕鸿秋)-再发火(她是节度使的女儿,我配不上)-委屈(你想想,她一心一意向着田家,这样对我,我还能认她作妻子么)-羞愧认错(我把她找回来,向她赔罪。只是──)
 

  吕鸿秋:拉段克邪一起洗脸-要段克邪出手-自行离去(心里满不是味儿,但也尽力平息下来)。

  (独孤宇家,史若梅,独孤宇,独孤莹,段克邪)
 

  史若梅:又气又爱(心中生气,但是听到旁人夸奖又会高兴)-醋意未消(吕鸿春虽然还算不错,他的妹妹可是个难于相处的人)-气愤未消(冷面如霜,正眼也不瞧他一眼,拂袖便行)-气走段克邪-更增思念。
 

  段克邪:想陪罪和解却表达不当-生气史若梅未当众说明真相-猜疑(独孤宇与史若梅的关系)-吃醋心酸(索性离去)
 

  独孤莹:心动(相处甚欢)-吃醋(怀疑史若梅与聂隐娘有私情)-欢喜(聂隐娘与牟世杰的关系)-心急(独孤宇怀疑史若梅是女子)-倾心(拒绝吕鸿春)-梦中思念。
 

  独孤宇:救助(侠义之心)-怀疑(史若梅的剑法)-倾慕(恨不得史若梅是女子)。
 

  史若梅对独孤宇兄妹:感激-不安而难以自处-夹杂几分好玩(本来还想逗她一逗,说是自己与聂隐娘订有婚嫁之约)-难以言明的真相。

  (长安途中,段克邪,史朝英,独孤宇,独孤莹)
 

  独孤宇兄妹:见面动手(为史若梅)-怀疑又释疑(误认史朝英为史若梅)-震惊(段克邪身份)-疑惑不已,仍存希望
 

  段克邪:惊奇却又暗暗欢喜(史若梅未与独孤宇一起)-伤心(史若梅仍然恨他)-茫然却又看到希望(史若梅原来还想着他)
 

  史朝英:好奇(段克邪的感情)-伤心(段克邪心中早已有人)

  (英雄大会,段克邪、史若梅、独孤宇、独孤莹,吕鸿春,吕鸿秋)
 

  真相大白,皆大欢喜,没耐心再分析了,偷一偷懒,整段摘录下来:
 

  独孤莹嗔道:“史姐姐,你骗得我好苦!”想起自己雌雄莫辨,空惹相思,不禁哑然失笑,满面通红。史若梅仍用男子的腔调,行男子之礼,一揖笑道:“姑娘休怪,大哥特来给你赔罪了!”独孤莹笑得直打跌,说道:“不害臊,还想假冒男子吗?我倒想仍把你当作大哥,只可惜有人不依呢。”回过头来,又对段克邪笑道:“说起来,我也该向你赔罪。只怪我不知道你就是史大哥的未婚夫,多有冒犯了。”她说惯了口,一不留神,又把“史大哥”三字说了出来,众人听得“史大哥的未婚夫”这一句话,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我也该向你们兄妹赔罪。”独孤莹道:“段小侠,赔罪那是不必了。只望你今后可要好好待我史姐姐。你只能有一个史姑娘,可别要三心二意了。”话中暗点前几日在路上遇见段克邪与史朝英之事,段克邪笑道:“若梅多了你这位妹妹帮她,我哪还敢对她不好。”

  吕家兄妹也上来和段克邪见过了,独孤宇故意靠近吕鸿秋,与她并肩而立,笑道:“鸿秋,你和史姑娘的误会也可以消除了。妹妹,你知不知道,不单是你受了史姑娘的骗,吕家姐姐也曾把史姑娘当作男子呢。”独孤莹道:“哦,有这样的事么,吕姐姐可还没有对我说过。”吕鸿秋笑道:“日后我再给你说我在金鸡岭闹的笑话。史姑娘,你还怪我莽撞么?”独孤宇是有意作出和吕鸿秋亲热的,段克邪看在眼内,心中疑虑尽消,“原来这独孤宇也早已有了意中人了。我这几个月来,胡乱思疑,真是自讨苦吃。”吕鸿秋对独孤宇本来也有几分意思,如今见独孤宇说话的口气,显然已把她当作“自己人”看待了,心中也不觉甜丝丝的,又是得意,又是害羞。


  同类小说、剧本中,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感到开心,没有过不了的事,一番风雨过后,总会迎来阳光。一系列人物中,最打动我的其实不是段克邪、史若梅这一双男女主角,反而是独孤宇。人长得帅,武功也不错(虽然不如段克邪),江湖经验丰富,热心助人,家里也布置得漂亮,经济实力应该不错。综合衡量,除了武功和江湖名望不如段克邪外,其它条件无不胜出,如果史若梅选择了他,倒也是很好的依靠。相比之下,段克邪显得太过稚嫩了些,别的且不说,连最后的心结都是独孤宇不动声色替他开解的。当然用现在的话说,段克邪是潜力股,前途未可限量,但要说过日子,觉得独孤宇还是更好一些。

  记得当年读《龙凤》至独孤兄妹书房对话这一章节“话虽如此,但在外面偷听的史若梅,也感到他的语气之中实在是恨不得她是个女子。”心中真有点希望史若梅选择的是独孤宇,段克邪索性大方一点,把龙钗送给独孤宇得了。另一方面段克邪与吕鸿秋未必也不适合,与史若梅相比,吕鸿秋更为成熟,更能够在人生道路提点段克邪,可惜的是书名已把主题说明,龙凤宝钗定下的良缘神圣地位不容动摇,梁老内心还是蛮传统的,一切还是按步就班,尽管结局也还好吧。

  《龙凤宝钗缘》的爱情描写还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聂隐娘、牟世杰、史朝英、方辟符的爱情写得另一番味道,不过目前写不出什么了。

  最后《慧剑心魔》中,最让我生气的是梁老安排独孤宇与刘振一同图谋王伯通遗下的宝物,大大损坏了独孤宇的美好形象,就为了这一点,我对《慧剑心魔》的评价很低;不过也有让我开心的一点是段克邪婚后很听史若梅的话。

  题外话:好久不看梁书,也有好长时间不来家园了,前些天偶尔过来逛逛,家园原来已经七岁了,时光过得还真快。赶上家园征文,找出家中收藏的《龙凤宝钗缘》翻了一翻,重温了一下当年让我心动的部分,随手写篇文章。好久没有动笔了,文写得很差,就当作这次活动的垫底文章吧。